想你时你在天边

今天带来琦君的《雪中小猫》,希望大家喜欢。

“好几年前,

我卧病住医院时,

深夜就时常有一只猫来窗外哀鸣,

它一定是前面的病人照顾过的,

但他不能带它走,

于是我也照顾了它一段日子。

我出院后,

它一定依旧守在窗边,

等第三个爱顾它的人。”

  

海明威有一篇小说《雨中小猫》。

那个美国少妇到了陌生的意大利,

没有人和她说话,没有人懂得她的心意,

连丈夫也只顾看书,头都不抬一下。

她!寂寞地靠在阳台上看雨景,

看到雨中一只彷徨无主的小猫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;想要一只小猫,

她就去追它,

一边喃喃地说:我要一只小猫,我就是要一只小猫。

海明威真是懂得寂寞滋味的人。

  

我好想要一只小猫啊。

琦君发出了深深地叹息。

在异国他乡寂寞的日子里,

唯有一只毛茸茸的猫咪

才能抚慰作者空荡荡的心,

对自己小猫的思念之情,

贯穿文章始终。

  

赏原文

《雪中小猫》

琦君

雪积了一尺多高,细鹅毛还在空中飞舞。我披了厚大衣,戴上绒帽走出去,沿着旁人踩过的脚印,一步步向前蹒跚。半个身子没在雪沟中,一片无边无际的白。一只大黑狗,从邻家蹦跳出来,随着小主人在雪中打滚,身上、鼻子上、额头上全是雪。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,真好可爱。我拍拍它,摸摸它下巴,它向我摇摇尾巴。我忽然想起自己的黑美人凯蒂,如果我把它带来,它一定只能坐在窗台上,隔着玻璃向外望,因为它胆子好小。可是隔着千山万水,我怎能把它带来?现在,我也不必再挂念它了,因为它已经走了,离开这个世界、离开我。

雪地里站着一个中年美国妇人,怀里抱着一只胖圆圆的三色小猫,像有磁石吸引似的,我迈向前去,微笑地问她:

我可以摸摸它吗?

当然可以,你要抱一下吗?它对谁都友善极了。

我把它抱过来,搂着它,亲它,一对绿眼睛多情地望着我,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背。它真是好亲呢,如果我也能天天抱着它该多好,我不禁喊了它一一声凯蒂。它不叫凯蒂,它的名字是Playful。

噢,Playful。我当然知道它的名字不叫凯蒂。

它的主人絮絮地告诉我它的聪明伶俐,讨人欢心。它原来是一只小小的野猫,被她收留了。现在,有它陪着,日子过得好丰富、好温暖。

我也曾有一只小花猫,忽然来到窗外,把鼻子贴在玻璃上,向我痴望。我抱它进屋来,喂它牛奶、蛋糕。像凯蒂一样,它坐在书桌上静静地陪我看书。晚上睡在我肩膀旁边,鼻子凉凉地,时常碰到我的脸。可是它只陪了我三天:三夜,却忽然不见了。每个清晨和傍晚,在风中,在雨中,我出去找它。千呼万唤......我唤它凯蒂,因为她就是我的凯蒂,可是它没有回来,就此倏然、而逝。邻居告诉我,野猫野狗到冬天都会被卫生局带走,如无人收养,就打针让它们安眠,免得大风雪天它们在外飘零受冻挨饿。我看看怀中的猫,但愿它就是那只小花猫,已经找到了温暖的家,可是它不是的。那只小花猫到哪儿去了呢?它没有在雪中流浪,难道它已经被带走了吗?儿子来信告诉我,凯蒂自从我走后,不吃饭,不跳不跑,只是病恹恹地睡,饿了几个月,它就静悄悄地去了。它去的日子,正是这只小花猫来陪伴我的日子,那么它是凯蒂的化身吗,它是特地来向我告别的吗?

美国妇人还在跟我说她的小猫。我想告诉她,我也有过这样一只可爱的猫,可惜已经不在了。但我没有说,还是不说的好。每当深夜醒来,凯蒂总像睡在我身边。白天我坐在书桌前,她照片里一对神采奕奕的眼睛一直在望我,凯蒂何曾离我而去?

我把小猫还给主人,她向我摆摆手走了。小猫从她肩上翘起头来看我,片刻偎依,便似曾相识。我又在心里低低地喊它:

凯蒂,我好想你啊。海明威有一篇小说《雨中小猫》。那个美国少妇到了陌生的意大利,没有人和她说话,没有人懂得她的心意,连丈夫也只顾看书,头都不抬一下。她!寂寞地靠在阳台上看雨景,看到雨中一只彷徨无主的小猫。她忽然觉得自己;想要一只小猫,她就去追它,一边喃喃地说:我要一只小猫,我就是要一只小猫。海明威真是懂得寂寞滋味的人。

好几年前,我卧病住医院时,深夜就时常有一只猫来窗外哀鸣,它一定是前面的病人照顾过的;但他不能带它走,于是我也照顾了它一段日子。我出院后,它一定依旧守在窗边,等第三个爱顾它的人。儿童电视节目里罗杰先生抱着猫唱歌,我记下几句:

Just for once I’m alone,

Just we two, no body else

But you and me,

You are the only one with me,

But you and me

我低低地哼着,哼着,我好想要一只小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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